时间还不到六点,外面已是一片漆黑,初冬时节,天就是黑得早,偏偏又是一个阴雨天,这天便暗的比平日越发的早了。
听着雨打在窗户上的声响,坐在电脑前的我,却全没有了往日的闲适,只觉心中烦闷的紧。关闭浏览的网页,我原以为是窗外的滴答搅乱我的心绪,起身关紧窗户,拉上窗帘,坐回靠背椅,心中杂乱的感觉依旧。不经意间,眼睛扫过墙上的挂历,今天已经是十一月二十五日了。猛地,心中一阵悸痛:再有几天就是父亲的忌日了,不知不觉间父亲离开我们已经四个年头了。
爸,是您在想念我们么?是在记挂着您那不懂事的小儿子么?是您在天堂中提醒您的儿子,不可率性而为么?
在儿子的眼中,您是一位勤劳、情话
敬业的好职工。在我记事之初,您给我的印象是严厉的。那时的您,保管着全县的烟酒供应。从小就跟在做家属工母亲身边的我,曾多次目睹过您的苛刻。那时的您还只有四十多岁,本来有许多的事情是可以请临时工来做的,可是许多次您总是自己带着单位的几个职工亲自动手。(不止一次,我听到其他的职工在背后说您是个老古板)那时的卷烟仓库,还远没有现在的恒温空调设施,为了防止卷烟发生霉变,经常需要将底下的翻到上面来。如果不是等时间的话,您总是会带着几个手下亲自动手,而一个香烟座子翻腾一遍就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。那时的您,没有要求别人如何,但是看着您在那动手,又有谁好意思站在一旁熟视无睹呢?就连我,闲暇无事之时,也会插上一小手。记得有一次,您们下班了,却不见了跟在您们身边的我,后来打开库房的门,却看见我一个人在那翻动着卷烟,看见父亲您回来,没有半点害怕的我还自豪地说:看,我一个人就将一个座子搬完了。
您的严厉,在儿子的眼中看来,那是对国家财产的保护。那时的酒仓库中的酒都是散装的,那一个酒缸就可贮存几百斤的酒。很多时候,就必须要请临时工将酒缸中的酒灌装到一斤装的小酒瓶中。虽说都是一些家属工,但是其中也不乏酒君子,其中便偶尔不免会有偷食的事情发生。那时,我记得最清楚的便是,往往几个大妈酒瘾发作时,便会指派我到大门口站岗,看您是否进来。因为一旦被您发见,您的脸色够大家瞧几个月的。同样在做家属工的母亲就常常劝解您,有些事不必过于认真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。但是您每次都毫不留情地将母亲呵责一番。而因为您的顽固,以致有人在仓库门上贴上了打到王xx的标语,而您却只是将纸条撕下,同时嘴里说道:呵呵,三个字里倒是有两个字写错了。
常年的劳累和不确定的吃饭时间,使您患上了严重的胃病。在我的很小的记忆中,有很多次是您被胃痛折磨的汗如雨下的情景。而有几次,即使是您在病痛难忍的时候,一旦听到仓库进货或是要出货的时候,不管是中午还是休息日,您总是吞食几片药片后,重又投入到工作中去。(直到您去世的那一年,我才从大哥的口中知悉,在您快六十岁的时候,医院查出您患有胃癌。只是家中没有告诉您而已。不过,也就是那次变故,您听从医生的吩咐,将您吸食了几十年的香烟给戒了。)
为了让高中毕业后没有事做的大哥不至于混迹社会,五十多岁的您就办理了退休手续,让大哥顶替进了副食品公司。在后来的日子里,每次谈到您之所以下定决心办理退休的原因,您说是因为那次您去看在工地上做临时工的大哥,正是中午的时候,烈烈酷暑下,大哥一个人在用铁锹拌混泥土,同时将砖块用土筐一担担地挑上几层楼上。父亲您说:那时看见大哥一个人挑着筐走在颤巍巍的用竹编编制的跳板上,那时我的眼中只剩下眼泪,也促使我下定决心退休。因为我既然没有本事安排你们的工作,我只有退休一途了。
父亲作为一个老共产党员,在副食品公司当了几十年的工会主席和支部委员,却没有给自己的儿女带来点滴的优惠。大姐是按照当时的一个留城指标被分在当时的皮革厂,二姐和三姐都是下乡知青,后来根据国家政策返城。在大哥顶替后,父母对我和二哥说的最多的就是:父母没有本事安排你们的工作,今后的路怎么走就看你们自己的了。二哥最终当兵退伍后找到了工作,而我,您一直说的是:春子,你的眼睛不行,当兵是不可能的,你只有一个出路,就是考大学。在您的无数次敦促下,我终于是不负众望地走进了大学神圣的殿堂。
窗外的雨依旧滴答,手中有灼烧的感觉,不知何时,手中的烟卷已经燃到了尽头。脑中不变的依旧是您清瘦的面容,好多次,在梦中惊醒,看见您依旧健康地活着,在节假日时,依旧听到您对往事的回忆。脑中永远难以忘却的是,您在住院的时候,为了能早日康复出院,您努力将难以下咽的药片一片片放入嘴中。在听到单位退休职工重阳节参加活动,您的渴盼之情溢于言表,在二姐的劝慰下,您孩子般地笑了:嗯,我好好将病治好,出去后,我就可以吃好多好的东西,可以想到哪里就到哪里去玩了。可是,这一场疾病,却将您永远地从我们身边带离。
亲者已逝,唯留无尽的伤痛在我们这些为人子女的心中。然而,您又没有离去,在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人的身上,您的品性依旧在我们身上留存。伤痛是无尽的,但思念只会让我们更加好好地活着,为了您,我已长眠于大地母亲怀抱的父亲。
思念父亲,正如窗外的雨,自然界没有了风雨,我们的思念便将停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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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祭祖